金华市博物馆邀谈长山印事:龙渊印社与三个金华人的故事
2021-04-01
金华市博物馆于2020年10月1日开展的《长山印事——龙渊印社与金华》,已然成为市民文化休闲的一大打卡点(展览将于12月30日闭展)。11月28日上午,市博物馆又组织了一次与展览同名的学术研讨会,省内一批印学名家和印学大师的后人、弟子聚集一堂,回望龙渊印社的历史地位与印学意义,回顾金维坚(1902—1986)、毕民望(1917—2000)、叶一苇(1918—2013)三位金华印学大师的生平故事与治印过往。

 

  厚积印学造诣   饱含爱国情怀

  “祀续西泠,光扬东浙。”龙渊印社是抗战期间由内迁龙泉的省属机关及企事业单位的金石篆刻人士组建的一大印学团体。谈及印学,世人皆知成立于1904年的西泠印社,龙渊印社却久不为人所闻。这与它短暂的历史有关。

  1945年3月,金维坚、王世安、余任天、金石寿、毕民望等十几位金石篆刻人士组建龙渊印社,1945年10月迁到杭州孤山,附设在西湖博物馆内。1948年初因金维坚、余任天调离西湖博物馆,活动停歇。1999年6月在丽水市龙泉重新复社,聘叶一苇为顾问。

  创立之初,龙渊印社便有着鲜明的艺术风格,受时代精神的感召,以抗战为题材,提倡沉稳雄健的印风。总体而言,龙渊印社经历了发端(1945年3月到1945年10月)、兴盛(1945年10到1947年12月)和停止三个阶段。社友人数最多时达104人,1946年创办首个定期出版的《龙渊印社月刊》。

  金华市博物馆馆长徐卫介绍说,中国的篆刻与书法发展息息相关,随着文字的演化,明清时期浙江成为中国篆刻的发祥地之一。金华地处浙江之心,深厚的文化学养不仅带来了书画的繁荣,更有印学的发展。金维坚、毕民望、叶一苇三位近现代印学界大师,在民族危难之际,聚集一批志士文人,成立了激昂抗战、弘扬国粹的龙渊印社。他们不仅在中国印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为当时及以后的印人树立了弘扬民族文化和爱国主义的典范。

  89岁的林乾良是浙江甲骨文学会副会长、西泠印社会员,曾与西泠印社、龙渊印社的一大批元老和印学大家有密切交往。他在参观展览时就很有感触,其中不少展品、人物的故事,他了然于胸,娓娓道来。

  林乾良说,成立于抗战时期的龙渊印社,当年影响力很大,社员们刻制了大批的抗战爱国主题印,一片片的印花就是一条条抗战标语,鼓舞着大家抗战必胜的信心。“金维坚、毕民望两位先生是龙渊印社前期的两大功臣,同时也是中坚力量。叶一苇先生是龙渊印社后期的重要人物,诗书画印样样精通,在学术上造诣更深。”

 

  传承龙渊精神  怀念前辈人品

  1999年6月,龙渊印社在龙泉重新复社。西泠印社社员徐咏平是现任社长,也是丽水学院书法副教授、金石研究所所长。他说,三位先生都是金华人,前仆后继为龙渊印社的发展而努力。博物馆举办这次展览,相当于龙渊印社回归老家。他详述了龙渊印社的传承关系,以及金维坚、毕民望、叶一苇三位先生对龙渊印社做出的贡献。

  武义县政协副主席、武义县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局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董三军,与叶一苇交往甚密,也是叶一苇的入室弟子。叶一苇晚年定居武义,其间有几件事值得一提:一是武义建成了叶一苇艺术馆,并举办了全省篆刻展等多项大型活动;二是晚年生活幸福,县政府为叶老提供了舒适的住所,时时关心慰问;三是叶老花四五年时间写成《寻找明招文化》,影响很大。

  遗憾的是,叶老临走时没有留下什么话,仅写了一个不完整的字,如今展出在叶一苇艺术馆。叶老生前已经开始续写对明招文化的探究,可惜只完成了一半。

  金报集团创意设计部主任、省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徐彧认为,龙渊印社的三个金华人,“倔老头”毕民望对金华本地的书法篆刻事业作出了大贡献。毕老在金华的时间比较长,带了很多学生,他的学生有不少成长为有影响力、艺术水准很高的书法家、篆刻家。龙渊精神以及毕老对艺术孜孜以求的精神,在金华这片土地上得以薪火传承。

  国家级婺州窑陶瓷烧造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陈新华,曾经拜访过毕民望和叶一苇先生。他觉得,龙渊印社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坚持下来,靠的是一种信仰、一种精神。今天,大家更应该弘扬好传统文化。

 

  后学回忆毕民望的生活暖事

  毕民望的孙女毕丹,讲述了自己印象中的爷爷,“他有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意志力坚强,生活再怎么困难,哪怕手被日军炸残,也没有放弃对篆刻艺术的追求”。

  她回忆了的几则轶事。爷爷在盐务局工作,上世纪60年代因历史原因下放到台州玉环,为保护家中珍藏,他将收藏的印谱包括老师邓散木的印谱放到卫生间纸篓中得以幸存。下放期间,他跟邻居学习做油漆,发挥了自己会画能写的特长。

  平反后回到金华,爷爷的业余爱好是钓鱼,经常背个鱼篓出门,有没有鱼是其次的。钓不到鱼,就经常从路边背几块石头回来,锯一锯,磨一磨,煮一煮,用来篆刻,“蛮石斋”的斋名由此而来。上世纪80年代以后,他致力于篆刻教学,培养了一大批学生,扶持了几个印社,为金华的篆刻事业做出了贡献。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金华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陈金彪,曾写过一篇《龙渊印社的盛衰及其意义》的文章。他于1982年进入浙师大读书,与毕民望有过很多交集,师生情谊浓。他跟毕老师学过篆刻,当年浙师大也有一些篆刻爱好者,所以他模仿龙渊印社成立了芙蓉印社。毕老师积极支持芙蓉印社,经常给社员上课。

 

  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师范学院副教授、市美术家协会秘书长骆风,与毕民望老师接触比较多,觉得毕老师艺高人品好。“像我这样孙辈年轻人对去拜访,他也十分客气,亲自倒茶,拿出点心来招待。”拜访时,他曾向毕老师随口提了刻印章的事,毕老就说你把石头拿来,我到时候一起刻好给你。

  毕民望生前好友、老邻居,退休美术教师顾成的回忆更加有趣:“我与毕民望十分有缘,两人相差23岁,两家相距23米,两人相识23年。年轻时,我插图、油画、版画、木刻什么都学,有一天毕老师专门到我房间里,讲了一句让我终生受益的话:眉毛、胡子一把抓,什么都想做好,是很难成功的。此后,我近40年都以篆刻为主。这是毕老师教导的结果,没有毕老师我不会做这方面的钻研,很可能会一事无成。”